根据意甲最新的转播分成方案，19队转播收入上涨，只有尤文不升反降，而这背后则是尤文阵营与拉齐奥主席洛蒂托的政治斗争。要搞懂意甲现状为何会如此窘迫，意大利足球为何连世界杯都进不了，首先得了解意甲近10年的政治谱系和更真实的俱乐部利益之争。

2月6日，来自西班牙的媒体公司 Mediapro 以超过10.5亿欧元/赛季的价格拍下了 2018-21 三个赛季的意甲境内版权。与此前的每赛季9.45亿欧元相比，意甲境内转播营收有小幅提高。加上去年10月达成的每赛季3.71亿欧元的海外版权合同，意甲未来三个赛季的转播收入总额将达到每赛季14.21亿欧元，小幅反超每赛季14亿欧元的德甲，重回欧洲第三位。但距离西甲（每赛季16亿）和英超（每赛季38亿），意甲仍有差距。

早前的1月26日，目前周期的转播商天空体育（Sky Italia）和梅迪亚塞特（Mediaset）最后一轮报价加起来只有不到8.3亿欧元，甚至低于本赛季的版权价格。而此前意甲联盟和其独家版权顾问盈方的标价，是不低于每赛季10.5亿欧元。

盈方意大利总监德西尔沃在最终消息公布后称，Mediapro 不仅报价更高，在产品营销方案上也更胜一筹。虽然它未来仍可能将转播权分销给 Sky 和 Mediaset 这两大巨头，但事实上，拥有西甲和葡超转播营销经验的 Mediapro，也有能力独自运营意甲转播及产品分销。

▲2月5日意甲联盟通过Mediapro报价的官方媒体公告，笔者摄于米兰

对于困境中的意甲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但从意甲联盟到足协，意大利足球内部的斗争却远未结束——以尤文图斯、罗马、国际米兰、都灵等队为主的“改革派”，和以拉齐奥主席洛蒂托为首，包括拉齐奥、AC米兰、热那亚等队的一派依然针锋相对。

近年来面临衰落的意甲在中国曾经最为风光，稍有点岁数的球迷能对“小世界杯”、“七姐妹”乃至“电话门”如数家珍，但恐怕很少有人真正探究过意大利足球到底如何运转。

而要理解意甲现状为何会如此窘迫，意大利足球为何连世界杯都进不了，首先得看懂当下意甲的政治谱系和其背后更真实的俱乐部利益之争。

中小俱乐部瓜分豪门收入，2011年至今连续三次上演

首先的首先，我们要来重新认识下拉齐奥和它的俱乐部主席洛蒂托。

这位出生于1957年的意大利商人，在2004年中成为了新任拉齐奥主席，当时正是蓝鹰因为沉重的债务由盛转衰的时候，洛蒂托在危机之中出资并接手了俱乐部的管理。

洛蒂托的主要策略是控制成本，保证俱乐部的财务健康。而他的得意之作，则是始于2011年的带领中小球队在转播收入上瓜分传统豪门的蛋糕。

2011年，在 2012-15 赛季的转播收入分成谈判中，尤文、米兰、国米、罗马、拉齐奥5家俱乐部一度形成“大俱乐部联盟”，激烈反对补贴中小球队的分成方案。但由于拉齐奥主席洛蒂托的临时叛变，意甲联盟以75%的绝对优势通过了偏向中小球队的方案，拉齐奥因此每年增收超1200万欧元，成为最大赢家，众多中小球队增加了收入，而尤文、米兰、国米则遭受损失。

联赛竞技水准是商业营销的基础，而经济水平也会反过来影响竞技实力。2015-18 赛季的分成方案，则基本延续了 2012-15 赛季的比例。基于整个联赛的健康运营，也由于联盟投票的机制，在利益面前，中小球队选择不断瓜分豪门的蛋糕。当下意甲的霸主尤文，不止一次在转播分成上做出牺牲和妥协，让利于中小球队。

在2月6日公布的未来三赛季转播分成方案中，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

拉齐奥、那不勒斯的收入将大幅增加，而尤文成为了意甲20支球队中唯一一支转播收入减少的，每赛季9100万欧的收入低于此前的1.07亿，其转播收入占整个意甲的比重更是从此前的11.61%锐减到7.46%。米兰的情况也不乐观，其转播收入几乎零增长。

新的转播分成方案中，意甲20队相等的固定金额部分，占总金额的比例从40%提高到50%。球队历史占比从10%下降到5%，近五年战绩的占比从15%下降到10%，而上赛季战绩的占比从5%大幅上升到15%。球迷基数占比从30%下降到20%。

▲下赛季的最新转播分成方案，图片来源：《足球金融网》Calcioefinanza

值得一提的是，新方案中“球迷基数”的计算，将通过“过去3赛季主场上座球迷人数”（60%比重）和“本赛季收视人数”（40%比重）来计算。而即使同时支持本地小球队和一支豪门，每名球迷也只被计算单一主队（比如费拉拉和雷焦-艾米莉亚的尤文球迷，将分别被算作斯帕尔和萨索洛球迷）的算法仍然延续。

据统计，全意大利球迷中25%都是尤文球迷。但在这一算法下，“尤文球迷”仅占总数的10%左右，甚至落后于国米。尽管安联球场（尤文图斯竞技场本赛季起被冠名）比赛日收入冠绝意甲，但这得益于良好的设施和高票价。梅阿查的国米平均上座人数高于安联，而本地球迷数量上，都灵城的尤文球迷也不占优势。这一规则，几乎是特意针对尤文制定的。

▲本赛季转播分成方案，图片来源：《足球金融网》Calcioefinanza

在全欧俱乐部的转播收入排名中，本赛季位列第9位的尤文，下赛季收入下滑后，将被马竞和拜仁反超，位列第11位，全欧前10不再有意甲队。

切尔西以每赛季1.725亿欧元占据榜首，榜单前六全部来自英超，7-9位则被巴萨、皇马、马竞占据。

而前六支大球队收入占总额的比例，意甲为40.48%，高于英超的36.28%，低于西甲的47.3%和德甲的47.08%。

▲下赛季全欧转播收入榜单，图片来源：《足球金融网》Calcioefinanza

▲本赛季全欧转播收入榜单，图片来源：《足球金融网》Calcioefinanza

▲下赛季球队转播收入占全联赛比例榜单，图片来源：《足球金融网》Calcioefinanza

▲本赛季球队转播收入占全联赛比例榜单，图片来源：《足球金融网》Calcioefinanza

斗争有多激烈？意大利连个足协主席都选不出来

洛蒂托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今年初，洛蒂托曾尝试亲自竞选足协主席，却在意甲和意乙都以一票之差错失了候选人资格。

要成为意甲或意乙联盟推举的候选人，必须要得到联盟超过半数的支持。除了拉齐奥，洛蒂托同时还是意乙萨勒尼塔纳的主席，因此也具备被意乙联盟推选的资格。洛蒂托一度宣称，自己拥有12家意甲俱乐部的支持。

但巧合的是，截至1月15日0点竞选申请递交截止，在意甲和意乙联盟，洛蒂托分别得到了10票和11票的支持，刚好达到但均未超过半数。

在意甲，洛蒂托的支持者有米兰、热那亚、那不勒斯、亚特兰大、切沃、维罗纳、克罗托内和乌迪内斯，最后时刻拉拢了桑普多利亚后，再加上他自己的拉齐奥，刚好10支球队。而尤文阵营则包括了国米、罗马、佛罗伦萨、都灵、博洛尼亚、萨索洛、斯帕尔、卡利亚里。

铁定降级的贝内文托成为了最大的搅局者，一度答应支持洛蒂托的副班长，最后时刻却被尤文说服，直接导致洛蒂托的主席梦成为泡影——虽然这并不妨碍他继续通过笼络人脉干预足球政治。

足协主席选举在票权比重上，意甲联盟共占12%，意乙5%，丙丁联赛17%，业余联盟34%，球员工会20%，教练员协会10%，裁判2%。

首轮胜出至少需要 3/4 以上得票率，次轮胜出要 2/3 ，第三轮只需半数以上即可。

而今年，候选人分别为：球员工会的托马西，丙丁级别联盟的西比利亚，业余联盟的格拉维纳，此三人是各自联盟的主席。

三位候选人中，尤文为首的大俱乐部支持格拉维纳，而洛蒂托青睐的人选是西比利亚。但舆论从选举前就普遍对意大利足球的改革抱悲观态度。因为没有人得到半数以上支持，意味着足协内部很难达成统一。各种势力的掣肘，将让任何改革的议案都遭遇巨大阻力。托马西被认为是最具改革气息的候选人，他希望大球会组建预备队踢意丙、让退役球员更多参与管理。但代表足球基层大众的托马西，在足球政治游戏中缺乏手段和支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难以当选。

▲1月29日，意大利足协选举第三轮投票，笔者摄于罗马

最终，1月29日意大利足协没能选出主席，纵观三轮投票，没有人曾得票超过半数。第三轮投票，在只剩西比利亚和格拉维纳两人的情况下，托马西号召自己的票仓投弃权票，西比利亚在当选无望的情况下，也号召本方票仓弃权，最终弃权率达到了59%。

意大利足协主席选举“难产”，上级组织奥委会直接接管足协和意甲联盟，是洛蒂托的失败，但却被认为是意大利足球的“因祸得福”。

加利亚尼离去留下的权力真空，洛蒂托没法填补

洛蒂托这次的失败，还是要怪盟友们各怀心思。

洛蒂托的好友，热那亚主席普雷齐奥西，仍在挂牌出售狮鹫军团，有可能不久后就退出足坛。亚特兰大背后的佩尔卡西家族，则对洛蒂托持观望态度。那不勒斯这座城市对尤文的仇恨，让那不勒斯主席德劳伦蒂斯很难和尤文站在同一阵营，然而“德佬”表面支持洛蒂托，但利益相悖时却又站在洛蒂托的对立面。其他中小球队紧跟洛蒂托，也是为了“打土豪分田地”。或许和洛蒂托关系最好的，还是AC米兰，即使2017年内红黑军团整个管理层几乎全部重组。

这并不出奇。做保洁公司起家的洛蒂托，几年前还在联盟和足协缺乏话语权。从加利亚尼晚期开始，通过与米兰的结盟，洛蒂托在意甲联盟的影响力才逐渐提高。昔日的足协主席阿贝特在任时（直到2014年因世界杯战绩不佳而辞职），加利亚尼和洛蒂托的关系渗透到足协的方方面面。前任足协主席塔韦基奥更一度被认为是洛蒂托等人的“傀儡”。在转播收入分成上“狠宰”尤文，是洛蒂托拉拢中小球队的重要途径。加利亚尼退出足坛后，洛蒂托看到了独自“把持”意甲联盟和足协的最佳机会。

但昔日加利亚尼的“合伙人”，却远没有加利亚尼权力巅峰时期的雄厚背景。

世纪之交时，贝卢斯科尼打造的米兰王朝气势犹在，在老贝对政治影响力的诉求下，对米兰再次重金投入（首次重金投入是80年代末至1995年）。当是时米兰和尤文关系交好，形成“神圣同盟”，人脉“呼风唤雨”的莫吉与精于谈判交际的加利亚尼，令彼时的莫拉蒂吃过不少暗亏。

随着2006年“电话门”的爆发，莫吉终身禁足，加利亚尼则影响力迅速增强，实际把持着意甲联盟，通过良好的人脉关系左右逢源，拥有着巨大的话语权。在芭芭拉和加利亚尼“宫斗”时，老贝甚至还建议过加利亚尼去“自家后花园”担任意甲联盟主席。老贝和加利亚尼在政坛和足坛的势力，都是以往AC米兰顺风顺水的保障。随着中资收购AC米兰、加利亚尼离任，AC米兰和意甲联盟都出现了权力的真空。而米兰与拉齐奥的“同盟”关系，也从米兰主导转为由洛蒂托主导。

▲左至右：热那亚主席普雷齐奥西、拉齐奥主席洛蒂托、前AC米兰CEO加利亚尼

传统的意大利足球圈，讲究排位和人脉。初上任的米兰管家法索内和米拉贝利，与加利亚尼相比履历和人脉都存在不足。随着加利亚尼退出闯荡30余年的足球圈，新米兰在俱乐部关系层面，再也不是意大利足坛的巨头，而仅是一家“普通的俱乐部”。鉴于米兰债务问题悬而未解以及欧足联的限制，红黑军团在未来几年甚至仍存在再次转手的可能性。

2017年6月，多纳鲁马不愿续约、德西利奥渴望离队。两名本队青训“未来队长”的态度，一度加深了新米兰面临的信任危机。面对拉伊奥拉的“要挟”，法索内和米拉贝利给这名18岁的门将开出了600万的超高薪。在多纳鲁马续约谈判途中，为给拉伊奥拉施压，AC米兰主动接触其竞争对手门德斯，为门德斯旗下年轻的葡萄牙前锋安德烈·席尔瓦砸下了3800万欧转会费+奖金。在赞助商的维护上，新米兰同样遭遇了困难。阿迪达斯和奥迪双双与米兰终止合作。

新米兰和洛蒂托保持良好关系，不仅因为此前的“俱乐部传统”，更是由于新米兰管理层在人脉基础上的稚嫩，“拥抱”洛蒂托是必须做出的选择。

2017年夏窗开启，早早便传出米兰5300万欧打包比格利亚和凯塔的消息，这绝非偶然。转会市场上的运作，也是职业经理人间建立关系的重要途径。和安德烈·席尔瓦的签约一样，AC米兰对拉齐奥两名大将的求购也有关系维护的考量。最终，31岁的比格利亚以1700万欧元+300万浮动奖金加盟米兰。凯塔则渴望加盟尤文，但马洛塔只愿报价1500万，这令洛蒂托大为光火。最终凯塔以3000万欧元+200万浮动奖金的身价转会摩纳哥。

加利亚尼离开后，权力真空同样出现在意大利足球政治的中心。

洛蒂托是老牌意大利足球人的代表，他本身并不具备改革的动力以及对意大利足球的长远打算，只想通过“权术游戏”为自己赢得更多利益。而在欧洲范畴，洛蒂托也缺乏能力，去像曾经的莫吉、加利亚尼那样给意甲带来实质性帮助。

▲各队球迷集体抗议拉齐奥极端球迷的种族歧视）

而在俱乐部运营策略上，洛蒂托在拉齐奥的营收主要依靠分割豪门的蛋糕以及球员低买高卖，在市场营销上并不出众。因种族歧视犹太人，洛蒂托的拉齐奥还曾一度成为众矢之的。在因极端球迷种族主义口号被封闭北看台后，拉齐奥俱乐部反而给球迷们“发福利”，1欧元就能进入南看台（罗马球迷的看台）看球，而事后洛蒂托的“道歉”中，还将“犹太教堂”误说成“清真寺”。为此，意甲各队球迷曾贴出安娜-弗兰克身穿本队球衣的照片，抗议蓝鹰极端球迷的言行。

在意大利耻辱性地无缘世界杯后，期待意足协自上而下改革仍极其艰难。腐坏的体制与老派的关系网络，在大佬退役后，只会变得愈加混乱和难以维继，效率在内部斗争中继续降低。

最近的一次多方合作是2017年9月，当时阿涅利为竞选欧洲俱乐部联盟的主席，曾与法索内和洛蒂托会面寻求支持。而尤文主席在欧洲俱乐部联盟的成功当选，也为意甲增加了话语权。2016年，同样因为阿涅利的努力，从2018-19赛季开始，意甲前四都能够直接晋级欧冠小组赛。这一点对六连冠的尤文本身影响并不大，短期内米兰和拉齐奥等队则更可能受益。

但仅限于此。1月底，意大利足球陷入了一个惨痛的现状：无联盟主席、无足协主席、无国家队主帅，“三无”状态。

对现代化市场开发的相似态度，让“改革派”选择了尤文阵营

耻辱性地无缘世界杯后，意大利足坛却一度由于派系斗争、内部意见无法统一，迟迟难以开展自上而下的改革。近期，在奥委会指定特派员法布里齐尼暂时接管足协、奥委会主席马拉戈临时接管意甲联盟之后，前 U21 国家队主帅迪比亚乔也将出任国家队代理主帅。意甲版权销售尘埃落定，对意大利足球来说又是一个好消息。短短几天内意大利足球频频传出积极的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奥委会主席马拉戈就属于亲尤文阵营。

这又要再次追溯到10年前。降级后更换了几乎整个管理层的新尤文，对米兰心存芥蒂，却又无奈自身在足协话语权的降低。虽忌惮米兰和背后老贝的政治势力，不愿直接撕破脸皮，但“神圣同盟”已名存实亡。在2011-12赛季尤文压倒米兰重夺冠军后，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但即使在尤文连冠的时间里，加利亚尼仍是意大利足坛最具话语权的人士。斑马军团则更多地专注于增强软实力，以及自身在欧洲的地位。

具体来说，成为意大利俱乐部经济改革的引领者，让尤文得到了更多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一点是“电话门”前尤文也未做到的。罗马主席帕罗塔比起意大利人，更像美国人。同样易主的国际米兰，内部角逐一直存在。外国投资人往往能带来更强大的海外市场开发，但在本土政治上往往有着先天劣势。在联盟和足协政治上，罗马和国米近年来一直缺乏有影响力的人物。但对现代化市场开发的相似态度，让国米和罗马都与“改革派”的尤文走得更近，这一阵营中还有都灵、佛罗伦萨等队。

意甲联盟内部摇摆不定的背后，是诸多中小俱乐部对足协自上而下改革的失望。足协中没有真正的改革派，俱乐部中的“改革派”则在尝试从自身开始改变。在商业开发上，尤文等改革派为其他球队树立了良好榜样。在不善于革新的意大利足球圈，尤文财政的自给自足，让更多俱乐部看到了在现有大环境下改善财政的希望，这也是10支球队站在尤文阵营的原因。

在比赛日收入方面，尤文的新球场已成为全意大利津津乐道的成功案例，新球场带来的巨额票房和商品销售收入，让尤文迅速赚回成本。而在新兴领域的尝试上，尤文等队也走在意甲前列。

▲《BEST 11》的宣传图，图片来自其官网

在足球周边商品开发中，除了传统球衣和纪念品，游戏也正在占据越来越大的比重。本赛季，桌面棋牌类游戏《BEST 11》就曾在意大利引发了一波热潮。11个球队的版本包括了尤文、国米、米兰、罗马、桑普、都灵、亚特兰大、热那亚、佛罗伦萨、博洛尼亚和那不勒斯。

▲桑普和罗马的电竞比赛，图片来自桑普官网

而著名游戏《FIFA》，则更受关注。在和《FIFA 18》的合作中，在桑普和罗马的比赛日，两队还在马拉西球场组织了职业球员的电竞比赛，在数万观众面前进行现场直播，吸引足了眼球。而尤文在《FIFA 18》游戏中的“另类”球衣，也在社交媒体上受到了广泛关注。同时Cygames还是尤文的赞助商之一。

▲尤文在《FIFA 18》中的“另类”球衣，图片来自其官网

在本土社交媒体的运营上，AC米兰和尤文图斯的推特上的关注人数排在前两位，这得益于更优秀的视频制作、频繁的互动，以及两队本身的品牌价值。但意甲内部，各队社交媒体运营分化巨大，部分小球队的官方推特账号甚至从没发布过视频。在新技术的运用上，尤文的 VR 版本 App 在意甲也是首开先例。

▲尤文官方VR版本App，图片来自尤文官网

尤文领先意甲的尝试还有很多，诸如场内灯光投影赞助商标志、与日本赞助商一起搞活动，寿司供应贵宾看台等等。而以中国资本进入米兰双雄后一直强调开发的中国市场为例，在这赛季内尤文反攻签下百岁山矿泉水和玲珑轮胎，特雷泽盖、皮耶罗等名宿也经常前往中国出席商业活动。

▲2017年11月26日，尤文主场灯光投射赞助商商标，笔者摄于都灵

球场比赛日收入增长陷瓶颈，“神秘东方力量”也没用

但即使积极尝试各种商业渠道，意甲仍有自身的瓶颈，即使六冠王尤文图斯也难以免遭影响。

在2018年最新的德勤足球俱乐部财富排行榜上，意甲仅有尤文进入了前10，国米排在第15位，而AC米兰和罗马均无缘前20。其中红黑军团自从德勤创立此榜（1997/98赛季）以来，此前不仅从未滑出前20，而且历史上21期榜单中，米兰17次名列前10，此次历史性地跌至第22位，是在贝卢斯科尼时代的最后一个赛季，和李勇鸿时代的首个赛季。在尤文复兴且米兰衰落之前的多年时间，米兰一直被认为是意甲俱乐部商业的风向标。

坐落于意大利商业中心城市、有意大利最大的球场作为主场，昔日的AC米兰能够在财富排行榜上领先不令人意外。如今尤文取代了米兰的位置成为意甲财富的领头人，在商业上一直努力与欧洲豪门较量，但斑马军团如今也面临着一些瓶颈。

除了电视转播收入被中小球队瓜分，尤文来自球场的比赛日收入也已难进一步提高。安联球场（尤文图斯竞技场）的容量只有41507个座位，相比大多数欧洲豪门，安联球场偏小。在上座率很高、周边商业开发也已完善的基础上，尤文最近几个赛季只能不断提升票价，主场票价甚至超过了一些英超豪门，这令经济相对落后的意大利本土球迷苦不堪言，球迷组织和俱乐部为此没少争论，更曾拉横幅指责俱乐部不尊重球迷。

而高票价导致的问题，还有上座率的回落。尤其在欧冠比赛中（不包含在季票内），尤文主场上座率本赛季多次跌到90%以下，而2016/17赛季，安联球场平均上座率高达96%。去年12月底出炉的本赛季欧冠小组赛上座量汇总数据显示，尤文3场主场小组赛的场均上座人数仅36875人，在32强中仅列第23位，上座率89%，仅列第17位。

罗马和那不勒斯的情况则更不容乐观。罗马的场均上座数为41786人，列第16位，场均上座率59%，列第30位。那不勒斯平均上座人数25878，列第28位，上座率43%，在32强中垫底。那不勒斯主场对阵顿涅斯克矿工的欧冠仅有10573人到场观看，在96场小组赛中列倒数第三。观众最少的两场比赛都在摩纳哥主场，而路易斯二世球场仅有18523个座位。

▲圣保罗球场不仅设施老旧，看台距离场地也很远，观赛体验大打折扣。笔者摄于那不勒斯

那不勒斯主场圣保罗球场有着60240个坐席，是意大利南部最大球场。意大利球场普遍面临老化、配套设施差等问题，圣保罗球场则是最糟糕的之一。相比之下，圣西罗（梅阿查）球场的内场已是意甲问题最少的之一，这座球场缺乏的是周边商业场所以及进一步的精装修。米兰和国米两队已经多次和米兰市政府关于球场问题交涉，但球场改造/新建球场暂时仍没有眉目。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热那亚的马拉西（费拉里斯）球场、维罗纳的本特戈迪球场。其中马拉西球场的转售有望在今年敲定，但与这座球场相隔仅数米的密集住宅区，让球场难以进行大幅改造。亚特兰大的意大利蓝色竞技球场、乌迪内斯的弗留利球场、卡利亚里的撒丁竞技场的原址重建计划都在进行中，也都以尤文新球场作为参照，但项目完成都要等到几年以后。这意味着，短期内意甲球队靠比赛日收入大幅增收并不现实。

在国米和AC米兰被中资收购后，不少人一度曾寄望于来自“神秘东方力量”的巨额投资能带动意甲经济，但在各种因素制约下，这一幕迟迟未能出现。国际米兰在2016年夏天、AC米兰在2017年夏天的投入较大，但至本赛季，两支昔日豪门都仍未能重返欧冠，意甲最大的单场 IP 之一的米兰德比，关注度也未能重返巅峰。在欧足联的监管和自身原因下，如今米兰双雄都有收紧投资的态势，且都未找到有效通过商业开发盈利的模式。而帕罗塔的罗马一直在出售核心。

缺乏大笔注资的意甲，依然只能自给自足。意甲依然难留住自己最好的球星，尤文图斯也不例外。

事实上这次转播分成再次让尤文图斯“割肉”，就是对意甲现状最好的诠释。近十几年来，因为设施差而经营差，因为经营差而留不住球星，没有球星带来的关注度，反过来又继续加深经济困局。不管那不勒斯本赛季能否夺冠，在米兰双雄未重回巅峰的情况下，最能给意甲带来核心关注度的只有尤文图斯。近几年尤文在欧冠虽然战绩出色，却仍难给球星开出欧洲顶级的薪水。

以目前意甲的格局，一旦尤文在经济层面垮掉，意甲就真的，危矣。

懒熊体育特约作者：张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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