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近期你混入某所高校的毕业生交流群，可能会学到一个新词：空宣。空宣是“空中宣讲”的简称，就是企业的校园宣讲会改成网络直播，宣讲会结束就笔试面试，一切都在线上。介于大学目前尚未复课，空宣已经成了春招企业的惯用手段。
▲四川大学就业网上的招聘信息。
赵玥今年毕业，2月中旬通过“空宣”的方式入职一家企业，虽然不是自己心仪的公司，但也不敢再“骑驴找马”。“新闻里很多企业都曝出减薪、裁员的消息，我们其实很担心。”赵玥告诉懒熊体育，她的同学去年12月已经跟一家游戏公司签了“三方”协议，但2月底同学临时接到通知——入职offer取消了。
近五年来应届毕业生持续递增，每年涨幅在12万上下，因此年年都是媒体眼中的“最难就业季”。但今年还是不同以往，根据官方数据显示，2020年应届高校毕业生有874万，同比增长40万左右。与之相对，2019年全球经济下行，加之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企业经营利润下降，很多企业都砍掉了用人需求。
而疫情让原本就严峻的就业形势雪上加霜。
根据智联招聘发布的《春季求职竞争周报》，节后复工第一周（2月3日-7日）企业招聘需求同比下降七成，约4成企业表示会减少招聘规模及预算。
硕士毕业生的就业前景也不容乐观——近些年由于就业压力，很多本科毕业生会选择读研深造。陈薇是北京一所211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她的专业比较冷门，去年秋招时就投过不少简历，都石沉大海。“年前一直很焦虑，疫情来了反而‘佛’了。”她对懒熊体育说。
摆在这些应届生面前的还有毕业问题，“导师见不了，文献看不了，实验做不了，数据查不了……学业恐怕毕不了”。
陈薇的对口志愿是事业单位。事业单位的招聘通常是三四月份，她正在等消息。她最害怕的不是延期，而是缩招。
根据智联招聘调查显示，缩招目前成为求职者最担心的问题。
▲智联招聘复购第一周竞争周报，应聘者普遍担心缩招和薪资问题。
这一点在体育行业同样明显。2020年原本是体育大年，通常各大用工单位都会提前开始招聘。但年前大家就发现，较之2016年奥运会、2018年世界杯，体育行业的招聘数量和频次少了很多，有些企业迟迟不见动静。
一位北京电视台冬奥纪实的资深编导告诉懒熊体育，其实各大体育媒体平台并非人才饱和，只是目前没有招聘计划和招聘预算，最多招聘一些实习生，大家只能咬紧牙关，一个人做两份工作。
而现在，各大赛事取消的取消，延期的延期，原本从事体育行业的职场人能保住工作已经不错，更不用说再招聘新人。
也有一些体育公司在逆势招聘，但并非广义上的“春招”。据懒熊体育了解，这里面大部分公司的招聘时间都是不定期的，有需求才招聘，因此，公司还是希望能招到至少有2年相关工作经验的学生，或者一些有专业技能的兼职工作者，应届生不是他们的追求范围。
此前，应届生通过实习留在企业是一种惯用的就业途径。不过，目前很多公司缩小了实习生的招聘人数，且相比于前几年，实习生毕业之后转正的概率被降低了。上述冬奥纪实的资深编导透露，不少优秀的实习生听说毕业后不能留下，也就不愿意再实习了。
一位体育业界资深HR告诉懒熊体育，在企业的招聘预算中，最先被剪掉的就是招聘新人的预算，大公司或许还有培养新人的时间、精力和容错力，中小企业其实很难拿出这部分投入。作为HR其实是希望挖掘并培养有潜力的新人的，但实际情况不允许。“目前很多参与春招的企业，比起招聘，可能宣传作用更加明显。开放10个职位最终入职的可能只有2、3个。”
除了缩招，让应届生同样担心的还有待遇问题。
根据智联招聘的调研，节后复工第六周（3月9日-13日），25.14%职场人工资缩水，19.93%工资缓发，还有16.95%的受访者表示工资直接停发，而工资发放正常的情况占比不到4成。
赵玥的公司大约在三周前复工，她也收到了实习通知。“上下班都要打卡，随时就会丢过来一些琐碎的事情，也没有统一培训。”让赵玥不满的是，他们这种“实习”没有任何补贴。“即使这样，派来的工作也不敢不做。”
赵玥也不知道自己入职后的薪水会有多少，HR还没有找她详谈。之前赵玥从学长学姐那里或多或少了解这家公司给应届生的待遇和报酬，但是现在她没有那么肯定了。
不过，这些情况随着疫情得到有效控制而逐渐好转，春招市场也因线上招聘而有了起色。
四川一所211高校就业指导中心老师对懒熊体育表示，在采用线上招聘后，企业向其学校提供的就业岗位较2019年多了近三分之一，这些岗位大多数来自国企、央企等大型企业。
腾讯、百度、网易、美团等互联网公司都扩大了应届生招聘名额，腾讯表示今年春招将招收逾3000名校园实习生，全年招聘数量将比2019年提升25%以上。
此外不少视频平台也加入了“空宣”大军，例如快手App与领英合作，开通“名企直播间”，通过快手的直播功能开展宣讲会。
▲快手与领英合作开放招聘平台，通过快手直播进行招聘。
根据智联招聘“竞争周报”，复工第六周，有招聘计划的企业占比已经达到51.28%；复工第七周（3月16日-20日），企业招聘职位数环比上涨1.14%，求职行为的环比增速为12.02%。
为了稳定毕业生就业，高校纷纷开始硕士研究生扩招计划。根据沈阳理工大学网站3月31日消息称，教育部近日下达的2020年研究生招生计划，沈阳理工大学2020年全日制硕士研究生招生人数大幅度增加，比2019年增长54.73%。此外，天津市也透露了今年的扩招计划，向教育局申报2020年全日制硕士研究生招生计划13594人，增幅达22.9%。
臧瑞涛是今年北京体育大学的硕士毕业生，年前已经接了深圳一所中学教师职位的offer，他告诉懒熊体育，今年深圳给的待遇非常不错，以至于周围很多优秀的同学都被吸引了。
“如果薪资待遇差别不太大的话，大家还是会首选城市，然后才会从老师岗位出发选择大学、中学还是小学。”臧瑞涛解释说。而他的一位师哥，原本已经被复旦大学录取，最后还是选择了深圳的一个中学当老师，待遇是他师哥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特殊时期，人才也不得不务实起来。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赵玥、陈薇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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